爱因斯坦曾说过一句很扎心的话:"大多数人认为,是才智造就了伟大的科学家,他们错了,是人格。"

这句话放在今天的学术圈里,读起来格外讽刺。因为翻开这些年学界发生的种种事情,能让人由衷佩服其"人格"的学者,似乎越来越难找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整套心照不宣的"潜规则"——它们不写进任何规章制度,却比制度更管用。

一、比比皆是的"怪现象"

学术本应是求真求实的事业,讲究的是治学、作文、说话都要经得起推敲。可现实中,下面这些场景却早已不是新闻:

  • 无原则的吹捧和抬轿:谁的位置高,谁的成果就自动"含金量"更高;
  • 讨好、乃至变相贿赂权威和编辑:版面、课题、评审,背后都有一套人情账;
  • 写一些不痛不痒、应景应时的空话文章,却能顺利敲开官场、商场的大门;
  • 用权力或金钱换取学历学位,成果是别人做的,署名却是自己的;
  • 抄袭、摘编、拼凑他人的研究,堂而皇之地包装成"原创成果"。

更值得玩味的,是"官场、商场、学场"三者之间的界限已经越来越模糊。一个人只要官做大了,学问的"层次"似乎也跟着水涨船高——课题多了,经费多了,论文和专著也跟着"高产"起来,院士、教授、博导的头衔随之而来。反过来,商人赚了大钱,也会想给自己安一个"学者"的名分。

二、"写作班子"撑起来的学术专著

这种现象背后,其实藏着一条不太光彩的产业链。

不少所谓的"学术专著",真实的写作者并非署名的那个人,而是由权力或资本组织起来的专门写作班子完成的。参与其中的人,多多少少能捞到好处:少则是丰厚的课题费、写作费,多则是借此加官晋爵的机会。

书写完了,还要走完一整套"包装流程":以个人专著的名义在一流出版社出版,借助媒体大肆宣传,再召开一场专题研讨会,声势搞得很大。当事人也就此"摇身一变",坐上省级协会副会长的位置,俨然以学者大师的气派主持起学术会议。而台下捧场的,恰恰是那些真正在高校和科研机构里做研究的教授、研究员——一片赞誉声中,谁又愿意做那个说破真相的人?

这样一套操作反复上演的结果是:学术资源越来越集中在少数"学术官僚"手里。真正踏实做学问的人,要么被边缘化成孤立无援的"孤粒子",要么沦为某些"老板"手下获取科研成果的打工人——这里的"老板"未必是传统意义上的学术权威,也可能是身兼数职的官员或商人。

三、被明码标价的"发表"与"出版"

学术资源和权力捆绑得越紧,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"身价"的水涨船高:

科研经费、课题的审批评定,出版社、期刊的等级划分,评奖、职称、学位晋级的通道,全部与"等级"二字挂钩。经费和课题跟着等级走,出版社和期刊的成果认定也跟着等级走——一环套一环,最终把"追名逐利"变成了一门显学。

在这种氛围下,一门"生意"应运而生:以收取高额费用为条件,帮人代写论著、代办在高等级出版社和期刊上发表文章。荒诞的是,这样的操作在圈内不但不算丢人,反而常常被包装成"人才""杰出人士""突出贡献",堂而皇之地写进各类评价和评定材料里。至于公开的批评之声?早已日渐消沉。

真正被这套体系压得喘不过气的,是那些还没有话语权的年轻人——尤其是博士生。

不少所谓的"核心期刊"专门瞄准博士生收费。如果一篇不长的文章版面费在千元以下,博士生们甚至会觉得"不贵、不贵";而实际上,很多核心期刊发一篇文章要价三五千,个别的甚至要上万。花这么高的价钱换来的文章,学术价值究竟有多少,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。

问题不只在于这些本就囊中羞涩的博士生要省吃俭用去凑这笔"必须要花"的钱,更在于这套操作对他们心灵和人格造成的伤害,以及对未来学术道路的负面影响。当"发表规定数量的核心期刊论文"成了毕业的硬指标,而论文本身的质量反倒成了相对宽松的条件,学生们的价值取向自然会一点点偏离学术本身。

与其把博士生们逼着去发一堆思想平庸、大同小异的论文,倒不如取消这种"唯数量论"的制度规定,让他们能真正静下心来读书钻研,把毕业论文的质量真正提高上去——这话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却难。

四、清醒的人,往往最孤独

面对这些学界怪象,当然也有一批有良知的学者在不断发声:真正的学者应当在这样的氛围中保持清醒,不随波逐流;应当珍视学术道德和学术人格;不仅自己不参与造假,还要旗帜鲜明地反对学术不端和学术腐败。

道理谁都懂,可现实是,当种种不良学风已经内化成一种"制度性安排"的时候,还能有多少人守得住这份清醒?即便真有那么几个人坚持了下来,也很容易被主流的人和团体看作"不食人间烟火"的异类,进而被孤立、被边缘化。

处在这种境况里的人,最多只能做到独善其身、洁身自好,对整个学界生态的影响其实微乎其微,甚至反而会被嘲讽为"不懂变通"。这大概就是当下最令人无奈的现实:如今的学术界,能够有定力保持住纯粹学术追求之人格的学者,已经寥寥无几。

写在最后

学术的堕落,从来不是孤立事件,它会顺着这套体系一路传导——院士的堕落、教授的堕落、学生的堕落,最终指向的是大学精神本身的丧失。当大学越来越"官场化""商场化",那种曾经崇尚人格塑造、以学术为最高追求的神圣光环,也就渐渐黯淡了下去。

我们培养出来的一代代学子,究竟会有怎样的人品和学品?我们各级评定出来的"人才",又是通过怎样的途径和方式涌现出来的,其中多少是虚,多少是实?

这些问题,恐怕没有谁能给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答案。但至少,把这些"怪现象"摊开来说一说,让更多人看见它、讨论它,本身就是一种微小却必要的抵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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