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盯着电脑屏幕，眼睛发酸。他的毕业论文写了半个月，还没写完。题目是老师给的，资料是从网上下载的，数据有些是参考师兄的。他知道这样不对，但看别人都这么做，也就跟着做了。

他心想：“反正就是走个过场，谁真会去看啊？”

这样的事在很多大学都在发生。2025年2月，教育部发了个通知：64个职业本科专业不再要求学生写毕业论文。可以用做项目、搞发明、改进技术这些成果来代替。

消息一出，大家吵翻了。有人说：“太好了，终于不用受罪了！”有人说：“这不会降低标准吗？”还有人说：“早就该取消了，那些论文除了占地方还有什么用？”

这场争论，其实是在讨论大学到底要教什么。

毕业论文本来该是什么样？

有人觉得，这是四年学习的总结，是检验能力的重要方式。你要学会找问题、查资料、搭框架、写内容，这个过程能锻炼你的思维和研究能力。

中科大教务处说过：“毕业论文是对大学四年的全面检验，也是第一次尝试做研究。”这话说明了它的意义——不只是交作业，更是训练思考。

可现实不一样。

一位老师匿名说：“我参加了二十多场答辩，情况很不理想。错字多，句子不通，逻辑混乱。有的学生为了降查重率，把话说得没人看得懂。”

更离谱的是，有学生直接承认数据是编的。天津的一位教授发现，不少学生会“造调查结果”“乱引用文献”。这种造假查不出来，也不算严重违规。

一边是严格的学术要求，一边是应付了事的做法。毕业论文早就变了味。

有人说：“90%的本科论文都是垃圾。”

这话难听，但有点道理。从2021年开始，教育部每年抽查2%的本科论文。标准不算高，主要看格式规不规范，不是看有没有创新。可还是有不少论文不合格。

问题在哪？

第一个问题是定位不清。本科生没能力做原创研究，却要写出有学术价值的论文，这本身就矛盾。一位专家说：“我们看重的是学生有没有问题意识，能不能用研究方法。可很多论文连这点都没做到，明显就是应付。”

第二个问题是资源不够。一个老师要带十几个甚至二十个学生，根本顾不过来。学生又要考研，又要找工作，真正写论文的时间只有几周。想写出好论文，很难。

第三个问题是动机不对。大家都觉得这是形式主义，只要通过就行。查重率成了唯一标准。学生不关心内容，只关心怎么把重复率压到15%以下；老师也不认真指导，只希望学生能顺利毕业。

结果就是：知网堆满了论文，没人读；图书馆存了一堆资料，全是废纸；学校、老师、学生都在忙，但谁都没收获。

那取消论文就能解决问题吗？

这次的新政策说明一点：不是所有专业都适合用论文考核。

职业本科的目标不是搞研究，而是学技能。让学机械的学生写理论文章，不如让他设计一个零件；让学新媒体的学生分析传播理论，不如让他做一个完整的推广活动。

从结果来看，这样更合理。

浙江农林大学有个例子。他们允许学生用发表过的论文或科研成果代替毕业论文。2025年有个学生朱佳钦，在昆虫研究领域发了高质量论文，就不用再写毕业论文了，可以专心准备深造。

但问题是，取消论文就一定好吗？

教育的目的不是靠一种考试方式决定的，而是要看能不能培养学生的思维和解决问题的能力。如果取消了论文，又没有更好的评价方法，那就是换了个形式继续糊弄。

我担心几种情况：

第一，以后是不是只看成绩？那些会背书、会考试的人占便宜，可那些爱动脑、敢提问的人反而被忽视。

第二，用项目代替论文，会不会也变成走过场？如果没有严格管理，学生可能从“抄论文”变成“抄项目”，还是假的。

第三，在信息太多、注意力分散的时代，如果连一次系统写作的机会都没有了，学生的思考能力会不会越来越差？

很多人工作后写不好报告。不是他们笨，是从来没被训练过怎么整理信息，怎么讲清楚观点，怎么用事实说服别人。

而这些能力，如果认真写论文，是可以学到的。

所以我的想法是：我不赞成直接取消本科毕业论文，但我支持彻底改革。

怎么改？

第一，分情况对待。不同专业、不同学校、不同目标的学生，不该用同一个标准。研究型大学可以保留论文要求；应用型专业可以用项目、作品、专利来替代。关键是分类清楚，不能一刀切。

第二，早点开始培养。不要等到大四才突击，应该从大一开始教学生怎么查资料、怎么写文章、怎么思考问题。这些能力要四年慢慢积累，不是几个月就能练出来的。

第三，严格把关。宁可少一些人通过，也不能让所有人都交烂东西。不合格的论文就要延期，就要重写。只有这样，学生和老师才会重视。

第四，改变评价方式。别只看查重率，要看全过程。开题、中期检查、导师记录、答辩表现都要打分。还要把论文质量跟老师的考核挂钩，让大家都有责任心。

说到底，毕业论文的问题不是论文本身的问题，而是整个教育体系的问题。如果大学只注重灌输知识，不教思考；只认标准答案，不鼓励质疑；只追数字指标，不管实际质量，那毕业论文变烂只是其中一个表现。

写在最后

那个熬夜的小李，最后还是毕业了。他的论文查重率12%，盲审过了，答辩还得了“良好”。

但他心里清楚，那篇论文里没有一句话是他自己真正想出来的。

多年以后，他在工作中要写分析报告，要解决复杂问题时，才突然明白：大学四年，他错过了多么重要的一次学习机会。

本科毕业论文该不该取消？答案也许就在每个毕业生后来的遗憾里。

我们不需要取消这个环节，我们需要让它变得有意义。让它不再是应付差事，而是一次真正的成长；不再是一张纸，而是一个值得骄傲的经历。

因为教育的根本目的，不是批量生产“合格”的毕业生，而是培养会思考、敢质疑、能创造的人。

这才是大学最重要的价值。